為何賣場會有長相那麼奇怪的精靈工人?!

書名:鋼鐵德魯伊前傳:遺族之願 Clan Rathskeller(The Iron Druid Chronicles)
作者:凱文.赫恩 Kevin Hearne
譯者:吉娃娃

【內容介紹】

故事發生在《鋼鐵德魯伊1:追獵 Hounded》十個月之前。

阿提克斯在逛賣場時,發現厭惡人群的侏儒們,此時卻身在人來人往的賣場中?!一經詢問後,赫然得知侏儒們正在等一位凱爾特神祇,但會是哪位神祇前來呢?侏儒們會出現在賣場的目的為何?

阿提克斯此時不只要擔心前來的凱爾特神祇真面目,一方面也憂慮要再次搬離這好不容易尋得的安全避患之所……

此外也收錄於鋼鐵德魯伊短篇集:蓋亞之盾 The Tale of Iron Druid Chronicles》。


亞歷桑納的十二月每個人都到不行,我指的可不是像流行性感冒之類的。這裡的居民走到戶外就只需要件薄毛衣就出來溜達,沒有人在乎自己是否會跌個狗吃屎在薄冰上,或是因為冷冽的溫度,而讓腳趾頭因為凍傷而壞死,沒有人吃飽閒著去關心這些問題,因為這些事要在沙漠發生也是挺困難的。

也因為炎熱的氣候,這裡從來沒有吸引瘋狂噬血的雪怪或是喜歡吃頭足綱動物的人們。這裡人們可能認為自己能在有反社會性格的狗頭人下安然無恙生活著,但到了星期一的夜晚,我的想法轉為懊惱,因為情況並不像我想像的那樣。

坦佩賣場是一間大的可以的大賣場,光是裡面就有間大型電影院和一些總是閃爍霓虹燈光的零售商店給包圍著。賣場附近的電影院、商家,和包羅萬象的餐館就像狄更斯筆下的孤雛淚,周圍的商家只希望看電影的人潮能拯救自己快撒手人寰的荷包。

「先生,現在優惠中……」 鵝卵石步道被灑水功能的噴水器給噴濕,一旁櫥窗裡的高級家具就靜靜待在那。走過這鵝卵石步道,感覺自由、放鬆,我想這應該是為了來購物的顧客們,能感覺被 一些雜七雜八的新商品給包圍,好讓他們掏出信用卡買單的商業手法。但我最期待的,就是逛街時可以聽見由音響播出的音樂,我去過的地方,待遇都沒那麼好過, 可是在美國,這讓購物、逛街成了一種另類的祝福。

有時候,像是星期四到星期六的夜晚都會有音樂會,因為賣場的贊助商免費提供場地給這些人表演,這種露天音樂會的表演者好像都能和家庭拉好關係似的,這讓攜家出遊的人們,像是簽了條某種要和顧客打好關係的合約。

但是現在的露天舞台沒有表演,現在正在為下禮拜的活動做準備,像是讓聖誕老人和他的精靈工人們看一下要坐哪最舒適等等,所以大概會有一周多的時間看不到表演吧。

這樣就能吸引那些在家坐在沙發上,度過周一足球夜的爸爸們,那些媽媽會帶著孩子去看聖尼克,期許有機會敲詐老公買些聖誕禮物給自己和小孩,以免自己的老公到最後淪落到聖菲律普酒吧裡,和亞利桑納州立大學放假的大學生們、一些追求流行的人們、和二十幾歲的單身漢們一起齊歡這快樂時光。

我可以看見賣場因為聖菲律普的關係,而空著原本該是一大面的牆,這裡轉而放置金屬欄杆,看顧客們是要在酒館裡買醉,還是要欣賞節目,這種搶客人手法還算不錯,尤其是對街就是酒吧最有成效。

在露天舞台和聖菲律普酒吧中間,我意識到好感通常不會持續很久,那是因為歐伯隆,我所養的愛爾蘭獵狼犬,嗅到不屬與人類的氣息。

牠是隻以擁有良好視力的獵犬,但牠的嗅覺更是高人一等,甚至比我的還靈敏,我與歐伯隆之間有特殊羈絆,當牠在內心有問題或是有想說的話,藉由這羈絆我能聽見和回答牠的疑惑,所以歐伯隆不像其他狗,狂吠或是搖晃著尾巴等我跟牠對話,只要牠在內心想說什麼,我都感應的到。

「阿提克斯,有不是人類的生物氣味。」歐伯隆說。

「那味道可能是來自你,歐伯隆,或是我,不然就是你知道挑剔的定義是什麼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這氣味我從來沒有聞過,但這氣味的主人不是出自於動植物。聞起來感覺就像鬆軟的泥土般柔軟。」

歐伯隆的一番話讓我開始注意週遭的人們,我能看穿所有非人類的幻象。我先審視酒吧裡的人們靈氣,藉由他們自身所散發出的靈氣,我可以知道他們是否是假扮成人性的生物。放眼望去,我只看見喝酒的人們因酒精而發出的愉悅氛圍和坐在一旁爛醉的人所發出難耐的焦慮、孤單的感受,除此之外,沒有什麼異樣。

「嘿,你知道嗎?我想我搞清楚味道從哪來的了!應該是從那裡的聖誕老人和他的精靈工人傳來的。」

我循著歐伯隆所說的話,轉過頭看向舞台。臃腫、肥胖且帶著白色捲鬍子的聖誕老人,試圖和精靈工人把尖叫的小孩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聖誕老人的靈氣說明了一切:我現在非常的不爽,寧願到世界各個角落,也不要待在這種鬼地方。我想那小孩會尖叫,也是因為感受到聖誕老人的想法,才會如此失控吧,又或者是小孩的邏輯和科學的發展盲目了他對事物的本質,可能這小孩內心深處知道精靈工人只不過是憋腳的爛謊話。

「他們不是真的精靈工人。」我跟歐伯隆說。我可以理解為何歐伯隆會嗅錯氣味,在那哭喊尖叫的小男孩,再加上因為節日的氣氛,可能讓歐伯隆搞錯,只要看他們散發出的靈氣,就可知曉他們是否真為人類。

「喔!我知道了,他們是小矮人打扮的精靈工人。」

「不是,他們沒有人是小矮人。」

「好吧好吧……但他們真的算的上是小矮人,對不起!我知道我必須靈敏一點,畢竟你是唯一能聽見、和我對話的人。」

「歐伯隆,這些是侏儒,而這就是你所聞到的氣味來源。」總共有五位侏儒身在其中,穿著大概有四英尺高的鬆糕鞋,但好像就只有一位認真在工作,負責注意排隊的小孩和聖誕老人。其餘四位則是東張西望,走馬看花的打量著路過逛街的人們,在這情況下,我想我應該像平凡人繼續走動,免的被他們發現有個德魯伊和他的巨型獵犬正盯著他們看。

邁開步伐,我走到聖菲律普酒吧前面空地。

「侏儒?」歐伯隆疑惑問道:「是那種放在前院顧花園、帶著白鬍子的,我常跑去咬的嗎?」

「不是,你說的是花園土地公。那些是真正的侏儒,自從二次大戰後,就從未出來露面的侏儒,剛剛所見的都是從以前的世界就存在的侏儒。還有就是,如果你跑去咬他們,他們會回咬的。」

歐伯隆停下來,滿臉問號歪著頭說:「你的意思是這些侏儒故意假扮成精靈工人?這是不是就像是扮演比爾博巴金斯那樣呀?」

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多想也是多餘的,此外我也不想拉著牠的項圈拖著牠走。「走吧。」歐伯隆跟在我後頭,我右轉前往到聖菲律普酒吧,直到露天舞台無法看見為止。

走到用來隔離酒鬼的金屬欄杆,尋找大的可以轉頭的空隙,好偷偷地監視那些侏儒。原本我剛剛就這麼打算,可惜歐伯隆無心的摧毀了這項計畫。

「天殺的……」一名酒客深呼吸,放下喝到一半的啤酒瓶。

他坐在一旁的好友順著他的眼光看去。「你他媽的在開玩笑!」

「這隻狗也該死的太大隻了吧?!」酒客眼睛一亮的緊盯著歐伯隆說道。

第一位發現和隨後注意到的酒客,開始吸引其他酒客的注意力:「快看他媽那隻大到不行的狗。」

「我的老天呀!」

我嘆了口氣,「每次都是一樣的反應。」

「為什麼每次大家見到我的反應都這樣?」歐伯隆納悶的坐了下來,耳朵無力的下垂,呼出的氣就像自己嘆了口沉重的氣。

「這我也無法說清他們的反應為何是這樣。人們常用諷刺的語氣,或是簡短的用幾個字來描述自己所看見的事物,尤其是在過去十年內,這種情況更常發生,這有時也會讓我感到焦慮。」

「那我們還要繼續留在這裡聽他們的話嗎?你也知道雖然我有時喜歡跟陌生人玩,但你也不得不承認,酒醉的人不用三秒就讓人很討厭了。」

「不會再有任何評論,兄弟。再過幾分鐘,他們那群人就會發現我透過項圈帶著你,然後開始瘋狂問我問題,完全不去在意你。他們只會知道我是位在聖誕老人面前不知該說什麼的人。」

我找到一個剛好可以窺視侏儒行動的窗口,就在一對夫婦和一群姐妹會的中間。侏儒所散發出的靈氣只說明他不屬與人,除此之外,情緒、想法什麼的都無法看出個所以然。侏儒的靈氣不像人類的靈氣,人類所散發的靈氣像是個七彩光譜般,絢爛奪目;而侏儒的靈氣則是有種柔軟的觸感,感覺就像是堅實的褐色,色澤就像巧克力牛奶,除了靈氣中的白氣接近侏儒自己的膚色外,我可以察覺侏儒對於自己身處這賣場,有一種尷尬難耐的感覺。

整件事有那麼一點不對勁。

侏儒實際上是相當歧視人類的,並且很少會與其他的非人種族一起行動,不是說沒有過,而是少之又少。第一次在這種公眾場合看見五位侏儒身在人群之中,這是前所未聞的——他們要不是非常不高興,不然就是為了一丁點的榮譽也有可能是失心瘋,才促使他們這樣做。他們甚至沒有費心費力去遮掩自己的大鼻子,加上他們甚至還修剪亂的可以的鬍鬚。當然也有些逛賣場的人們,因為侏儒的長相而詢問他們本人,但侏儒們卻只是漫不經心反駁這些只是他們服裝的配件而已。

如果侏儒們在這是為了進行某種仇殺,那麼我就該在這兒待久一點。但若是因為他們對於不朽而感到厭倦,所以想選在這自我了結,或是計劃對凡人造成危險之類的,那麼我更應該留在這。坦佩已經證明是個好的藏身之處,我可以躲在這好幾十年都不被其他神祇發現,我可不想因為幾隻活的不耐煩的侏儒而吸引到不必要的矚目。

「嘿!老兄……」一位聖菲律普酒吧的酒客叫我。「那是你的狗嗎?」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舉起連接歐伯隆項圈的繩子。我原以為他會走開,不幸的事,那位酒客把這舉動視為一種歡迎繼續評論。「嗯……牠真的天殺的大!」

我轉身看向說話的人。聲音的主人是穿著一件藍色衣服,圖案是正在運轉的機器,一旁的胸口還縫有白色的口袋,口袋上還有繡上亮紅的字體傑夫,我可以看見口袋底部有幾支筆和用夾鍊帶所包裹住的壓力表。

「你好,傑夫。我可以借用你口袋裡的筆嗎?」我問他,他愣了幾秒,不斷眨眼消化為何一位陌生人知道他的名字,但他喝茫了,醉到忘了自己名字就在衣服上頭,只要識字的人都能知道他叫什麼。「也許你能再借我幾張餐巾紙?」

「什麼?!老兄給我等等!我認識你嗎?」傑夫一臉認真的等待我為他揭曉心中的疑惑,在他納悶我為何認識他之前,我必須要借到他的筆,他喝酒的哥們已經緊盯著我,畢竟他們希望傑夫是把到一旁的姐妹會中的辣妹,而不是我。

「不,我只是需要寫幾個字而已,你可以借我一支筆嗎?還有餐巾紙,我保證只要一下下就會還你筆。」傑夫內心想拒絕我的要求,但我的魔力讓他成為一位不想在朋友面前說不的人。

「當然可以,老兄。有何不可。」他從口袋拿出一支筆,隨後連同餐巾紙越過聖菲律普酒吧的金屬欄杆拿給我。

「謝謝。」我將彎曲的金屬欄杆當作桌面,把餐巾紙壓在上頭寫下古高地德語所組成的訊息,我猜古高地德語是用來和侏儒們溝通的最好選擇,上頭寫著:「我需要和你們談談,跟著這隻狗。」隨後我用羈絆對歐伯隆說明等一下要做什麼。

「把這張紙給其中一位侏儒,吠一聲,示意那位侏儒讀這張紙,等他讀完後,再把他帶來我這。」

「收到!」我解開束縛歐伯隆的繩練,牠立即小跑步,歐伯隆小心翼翼地叼著餐紙,朝著那群扮演精靈工人的侏儒們跑去。

「牠怎麼跑走了?!」仍在一旁的傑夫問道。

「這是你的筆,謝謝你借我。」我對他微笑,傑夫收下筆後,心不在焉放回口袋中。

「你應該知道你的狗剛剛跑開,而且沒有繫繩練?」

若我有了自己的車——不過現在沒有——我絕對不會把我的車交給傑夫修理,我思考著若是給傑夫修理我的車,他的回答應該是這車需要修理,隨即下一秒有又亂扯今天的天空真是湛藍,但下一秒有會跟自己指出哪裡有很明顯的破壞需要零件更換。我一直不讓腦中的想法駕馭我的表情,努力地對著傑夫微笑。

「這你不用擔心,我們只是在玩你拿我撿的小遊戲,我們常這樣玩。」

「牠要拿到什麼?」

「聖誕老人一旁的其中一位精靈工人。」

「用牠的牙齒?」喝醉的傑夫支吾說道:「這算合法嗎?」

「不用擔憂,什麼事都不會發生的。」我在腦中開始尋找可以用來安撫凡人的現代辭彙。「一切都會沒事的。」語畢,目光便轉向他處,這表示這話題可以到此為止(就算是認識的人,這種表明也再清楚不過),傑夫識相的離去,但他說出的話我可是聽的一清二楚,他邊走邊喃喃自語著有關我的話語。

「這小鎮還真多怪咖。」看來傑夫不太懂什麼叫輕描淡寫。

「我帶著精靈工人凱旋歸來囉。」歐伯隆用羈絆通知我,下一刻,搖著尾巴的歐伯隆出現在轉角,在牠身後的侏儒皺著眉頭,緊張的面容,似乎隨時準備應戰的樣子。

打扮成精靈工人的侏儒,他的服裝是類似紅色軍服,就像佩鉑軍士的夾克,亞麻襯衫搭配筆挺的高領,身穿的夾克有交叉於胸前的白色滾邊,再加上一整排的銅扣。鮮紅的精靈工人褲在膝蓋處積起皺摺,側邊的黃色條紋像是燃燒火燄,淺黃的長襪穿在因為鬆糕鞋而高了一尺的侏儒身上,果然是因為鬆糕鞋的緣故,我想若是沒有了鬆糕鞋,他的身高也不會那麼高。

侏儒的目光集中在我右手臂的圖騰,他開始談論方才我所寫的古高地德語,疑惑我這麼會懂這種已經流傳百年的古老語言。「我來了,」侏儒停頓便說:「我們該開始擔心,還是準備應戰?」

猛然一驚,侏儒就像是認識我多年的朋友和我對話,但我可以肯定,好幾百年以來我們絕對沒有見面過,而我也敢說我的名字沒有出現在我穿的衣服上。

「我當然希望一切都會平安無事,」我說:「話說,朋友你的名字是?」

懷疑頓時充斥在侏儒漆黑的雙眸中,他的雙眼瞇起,鬍子隨著呼出的氣微微顫抖著。「先告訴我你的來頭。」

「你方才不就是知道,才會跟我對話的。」

他的視線轉向我的右手,用他的鼻子指著我右手有圖騰的肌膚:「你有凱爾特神祇才有的紋身,這讓我知道你來自何方,也讓我知道你並非等閒之輩,」侏儒緩緩說道。「但我想你不是我們等的那位凱爾特神祇。」

我的臉瞬間轉為蒼白,這群侏儒正等著某位凱爾特神祇出現,無論他們等的是哪位愛爾蘭神祇,我想我都有可能認識,即使在我躲藏起來之後,想遺忘過去的記憶也有點困難。其實當初所有的神祇都只是單純的德魯伊,就像我一樣,與自然有某種力量聯結的關係,但因為紋身的關係,他們第一眼就把我誤認為前來赴約的愛爾蘭神祇之一——但真正的問題是,原本該前來赴約的神祇是誰?

「你說的對,我不是你們在等的凱爾特神祇,」這點我坦承。「我只不過是好奇凡人的生活節奏而恰巧路過的。」

「嘿,兄弟你們用什麼語言對話呀?!」傑夫在一旁說著。「俄羅話?在討論你們共產黨的問題嗎?」傑夫的同伴因為這一番話而笑了,相繼和他互碰拳頭,慶賀他犀利的話語所帶來的幽默。

我想和傑夫解釋好幾十年前,蘇聯瓦解,冷戰結束,也不意味著斯拉夫人和日耳曼語系是完全沒有關聯的這件事,但解釋給酒醉的人聽,應該是白費功夫。我不理會傑 自認幽默的冷笑話,我向侏儒示意我們應當離開聖菲律普酒吧。除非傑夫會為了和我們說他的共產黨笑話而離開酒吧,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傑夫不會那麼容易離開聖菲律普酒吧。

侏儒對我的提議感到興奮,因為這樣自己就能遠離那些只會大聲嚷嚷的人類,我們穿越人行道,走到一旁的加州創意廚房繼續對話。

「我們來到這裡是為了找回被偷走的東西,」侏儒說道:「小偷很快就會被我們抓到,因為我們有孤紐會幫助我們。」

內心深處對於妄想的測量表瞬間恢復正常,孤紐是鍛冶之神和釀製之神,也是愛爾蘭的神祇之一,至少在我最後一次見到祂之前,祂還屬於正派那方。但在這見到祂又是另當別論,離我們上次見面,已經過了快一千多年,而且還在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國家相遇,到時孤紐不知會用何種眼光看待我,但此時侏儒側面對著我,以愛爾蘭好運而言至少是個好兆頭。

「可否請問是什麼物品被偷走嗎?」

「想要知道,」侏儒說道:「先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雙手緊握幾秒後,展現魔力於我的紋身,好向侏儒証明我等等要說的話。「我就是你說的那最後一位德魯伊。」

侏儒哼一聲表示難以置信。「德魯伊一族早在好幾個世紀以前就滅絕了。」

「大部分的德魯伊確實都去領便當,這點倒是真的,但除了我之外。從你認得我手臂上的紋身,你就很清楚我說的是實話,再者世上還有幾人能寫、甚至是說古高地德語。」語畢,侏儒將視線轉向一旁的歐伯隆並開始審視牠。「除此之外,我也能跟我的愛爾蘭獵犬對話。所以現在告訴我,被偷走之物到底是什麼。」

侏儒原本因警戒的肩膀頓時放鬆,隨後鬍子被無奈的呼氣給吹的隨之晃動。「我們五位侏儒是萊斯凱勒爾僅存下來的遺族,此外也是最好的釀酒人。你方才可能也注意到,在剩下的遺族之中,沒有任何一位女性,所以我們面臨滅族的危機。所以五十多年以來,我們五人就為了費塔王族的辛苦工作著,最後我們終於釀得名為力量之湧的醇酒,這是交換五位新娘的條件,但卻被人給偷走。」侏儒無奈的解釋。

「是誰偷走的?」

「柯瑞雷爾和幾位仙子做的。」

對於柯瑞雷爾是何種神祇或是奇幻生物這點我完全沒概念,但聽完整件事的來歷後,我對於自己被捲入一場無止盡的仙子偷竊案不是很開心,或許我還能信任孤紐,但我絕對不會相信只會給敵人花瓣的仙子。

「所以你口中的小偷會來這?」

「隨時都有可能現身。」

「那麼我就不打擾你們計畫。」語畢。反正我原本就想經過賣場旁的電影院,來試探這裡的愛爾蘭酒吧好壞,所以這應該不算是謊話,這樣的回應就會讓侏儒們認為我只是位過客,而不是居住的人,若侏儒其他人分享自己見到我的所見所聞,也會認為我早已離開這裡。「願和平降臨你們萊斯凱勒爾族,你若是能不說見到我的這件事,同樣身為遺族,甚至是比你們更瀕臨滅族的我會不勝感激的。」

侏儒點點頭示意不會說出去,並不發一語的轉身走向舞臺所在處,而他也沒說加我臉書或是其他有的沒的。

「那是怎麼一回事?」歐伯隆納悶問道。

「我們必須躲起來,我會對你施展偽裝術。」

「遵命!可是我們是要躲誰呀?」

「一名凱爾特神祇、一名仙子,還有柯瑞雷爾,天知道他是誰。」

「為什麼這次不一走了之就好?!」

「因為整件事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看著歐伯隆因為咒語的關係,漸漸融入週遭的環境,歐伯隆的偽裝術也就完成,但即使完成也並不代表凡人就不會發現歐伯隆的存在,因為偽裝只不過只是隱形,若是歐伯隆吠叫或是狂奔的時候,也有可能被其他人發現,偽裝術只能隱藏形體,這點算是美中不足的地方。

然後我開始環顧四周人來人往的人們,是否有人注意到我所施咒的整個過程,一對夫婦對著我的方向恍然大悟,隨即又搖了搖頭把那訝異的神情從我視線上抹去,可能是帳單哪裡出了問題,可以從那對夫婦的靈氣中感覺他們是消費主義盛行的那種夫婦。

歐伯隆和我四眼相交,眼神傳遞的是放心和決心,我慢慢地走過鵝卵石步道,來到聖菲律普酒吧的斜對面的轉角,轉進一處人煙稀少的死角開始脫掉身上所穿的衣物,並用羈絆請求奧伯隆顧著我的衣物,脫下的衣物就放在牠的前掌面前。

「你要去哪裡呀?」

「我要去屋頂上面,觀看熙熙攘攘的路人們,要是你嗅到任何不屬於人類的氣息時,就通知我一聲。」

「好吧,希望這事不會花太多時間,因為我已經感覺肚子餓了。」

「試著用耐心去對抗飢餓,當整件事結束後,我會買一塊上好的菲力牛排給你當作獎賞的。」

「沒騙人齁?!」

「絕不食言,你對自己的工作盡心盡力,警告我有侏儒的存在,所以你可以應當得到上頭灑著培根的菲力牛排,前提是你想要灑培根的話。」

「可是只有一塊?我聞到了五位侏儒的氣息,那不就代表我可以得到五塊菲力牛排嗎?」

我對歐伯隆純真的回話微笑,便將型體轉換成一隻大鵰鴞,這是我所能幻變的四隻動物型態中,在這晚秋的夜晚見證所有陰謀詭計最理想的動物。「我不認為侏儒和菲力牛排的匯率是一比一。」

「不要這樣,阿提克斯……歐伯隆說話的同時,我也展開大鵰鴞的雙翅飛上天際,由於我也對自己施展偽裝術,我背後那對大翅膀幾乎無法看見,連同翅膀拍動的聲音也一併隱蔽。一對 夫婦在我飛向天際的同時,注意到我這邊,隨即轉頭看向該是大鵰鴞飛翔的航線,可是他們什麼都沒看見,所以就回頭繼續看著賣場現正播放的洗腦電視節目。

從現在開始我得盡量減少法力的使用,直到我能重新與大地接觸。我的項鍊能顯示出我的法力還有多少可以施用——項鍊方便我判斷法力剩餘的多寡,多虧方才到至今所施的咒,現在項鍊的法力已成半空狀態。這條寒鐵護身符花了我七個世紀半才鍛造而成,原本的雛型會因為在製作過程中收縮或是膨脹,當形狀產生變化時,所花費的能量也就相當的多,即使施展偽裝術不會消耗太多法力,也免不了積少成多。現在的情況就如同我所說的,我目前處於劣勢,而且在身邊沒有武器下,得好好珍惜現在所能用的法力。

我感覺到有人來了。

才剛飛到屋頂上不到五分鐘,我就看見孤紐從西邊的廣場朝這昂首闊步,他的頭髮不像我的髮色偏向紅褐,而是像宛如燒焦般赤褐色,頭髮的長度約略到肩膀附近, 略長的赤褐髮也做了中分的造型處理。孤紐穿著時尚的牛仔褲搭配愛爾蘭毛衣,這樣的搭配也蓋住他身上大部分的紋身。他走到台前停頓一下,對著侏儒展列出訕笑,侏儒們也點了點頭,因為看見孤紐,侏儒們的面容很明顯的鬆了一口氣。

孤紐左手拿著一瓶不銹鋼保溫杯,右手插在口袋裡,然後以他為首進入聖菲律普酒吧,他消失了幾分鐘,隨後又突然出現在舞台的外圍,而不是在圍欄裡頭的賣場。 靠窗的桌子都被人群給佔走,畢竟若是有人打架鬧事,那麼自己所坐的位置就是最好的隔岸觀火處,孤紐走到其中一張四人坐滿的木桌旁,充滿自信的從口袋裡拿出四張班傑明放置在桌上,他給在場的四位一人一張,須臾之間,原本坐在這的四名顧客就拿著自己的飲料離去。

現在空蕩蕩的桌面,除了中央的不銹鋼保溫杯,整張桌子顯得好不突兀,一名苗條的女侍前來詢問能有榮幸點餐,孤紐要了杯酒,但我想那杯酒可能到孤紐離去,連一口都不會喝到。

不久之後,我感覺到緊張與壓力如風暴般在這地區漸漸形成一場無可避免的災禍,那種感覺就像重低音喇叭逐漸增強,讓地面隨之晃動地震,想要避免卻無處可躲。我得承認有某種力量將我的羽毛吹亂,我無法說清是誰導致而成的。是時候來看看在場有哪些不自然的力量,我開始審視所有人,我的寒鐵護身符也發出光譜提醒自身 的法力多寡,我盡量減少使用,因為每次總會讓我看的頭昏眼花,感覺不只法力會超出負荷,我想對我的視力也會造成一定的傷害。不過有好就有壞,這能力也非常珍貴,我會有這能力也是因為仙靈的魅惑咒才能使用,所以我稱這能力為:妖精眼睛。

我想吹亂我羽毛的始作俑者是位仙子,只不過不算全是這位仙子的錯,確切來說是他背後所揹負的物品。這名仙子打扮成某位沉迷於情緒搖滾的黑髮男孩,頂著一頭毛躁亂髮的髮型,瀏海遮住了半張臉之多,還穿著一件感覺極不舒服的緊身牛仔褲,但如果卸下裝扮,這名仙子的真面目會像位跑田徑的金髮男孩,而且還要在高個幾公分。這名假情緒搖滾黑髮男背著麻布袋,那大小就像人們在自家草坪修剪時用到垃圾袋。

雖然束縛麻布袋開口的拉繩幾乎將開口綁的密不通風,就連我的妖精眼睛也無法所見,但我可以感覺到麻布袋裡面有股黑暗的力量在作祟,它是來自遠古時代的地球,通常這種無法掌握的力量應當都被埋藏起來才是,不然也會因為歲月流逝而沉睡在地底深處才對。

「阿提克斯,為何我脖子後面的毛都豎起來了?」

「因為你感覺到某種邪惡的力量或是人即將要來的關係。」

「那聞起來就像是機油的氣味加上難聞的屁味。」

那名仙子先在暗中觀察孤紐的一舉一動,幾分鐘後便走到聖菲律普酒吧門口,進去坐在孤紐一旁的空位,就像是朋友邀約坐在同張桌子般,侏儒們看著仙子的去向,他們知道應當專心工作,事情交給孤紐處理就好,但很明顯的,侏儒們現在才沒有心思去顧工作,每張臉都心煩意亂著。

苗條的女服務生來到孤紐的桌旁,遞上容量大概有一品脫之多的啤酒,隨後放上兩杯小酒杯。孤紐向女侍道謝後,女侍就繼續向其他客人點餐,黑髮仙子慵懶的坐下後,對著孤紐點了頭,但卻沒有任何離開或移動位置的打算。孤紐鄭重的點了點頭,回覆黑髮仙子的問候,我很疑惑孤紐是否對於仙子有些調查,因為他桌中央放的不銹鋼保溫杯對仙子而言,是再明顯不過的嘲諷。

所有的仙子——我指的是現實世界的愛爾蘭仙子們——而不是像恐怖迪士尼所認為有可愛翅膀的仙子那樣——出生在提爾.納.諾格,為凱爾特後裔的真正仙子。仙子們可不像其他在提爾.納.諾格出生的生物,他們是自然界中的純魔法生物,因此他們無法碰觸任何鐵製品。鋼鐵物品他們都會退避三舍,更不用說鍛鐵對他們的影響,而寒鐵——更確切地說法是,是來自殞石中的鐵,是世界上仙子們最為惴慄的鐵製品。這也就是為什麼我要戴一條寒鐵護身符,戴在身上就可以確保那些仙子不會接近我。

孤紐不發一語的拿起不銹鋼保溫杯並擰開杯蓋,將杯中的琥珀色液體到入方才女侍送來的小酒杯中,然後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蓋上杯蓋放回桌中央,現在有兩種畫面出現在我眼前,我想若我是凡人我可能會毫無訝異之情。

凡人眼中或許看上去是毫無動靜,但對我和假情緒搖滾黑髮男而言可沒那麼簡單,後者看著放置在桌上,裝有琥珀色液體的小酒杯發楞,即時如此,他身後的背包仍不為所動,但在妖精眼睛下的光譜說明了一切。我的視線頓時被鮮綠的光譜給遮去,現出原形的金髮碧眼仙子拿起一旁空的小酒杯,舉到靠近自己的右肩膀處。

黑如焦炭的手臂從麻布袋中緩緩伸出,隨即用自身所擁有的三根指頭拿取小酒杯。拉繩慢慢鬆開,麻布袋的表面開始用了動靜,幾分鐘後,醜陋且如焦炭般黑的頭型、肩膀慢慢出現,一抹殘酷的笑容出現,笑時也露出他難看的牙齒,看去就像是熔岩石裂開的模樣噁心。

一旁盯著的侏儒們也看見這駭人的一幕,所有的侏儒此時都僵在原地,我想這位就是久違的柯瑞雷爾,可以感覺到邪惡的魔力不斷從柯瑞雷爾身上湧出,我從來沒看過這種生物,他可能是民間沒有見證過的怪物,不然就是喜歡待在陰森森的礦山或是地下洞穴的狗頭人

侏儒和狗頭人的關係,就像是西斯大帝遇上絕地武士——說簡單點就是陰與陽,互不相讓。兩者的共通點除了從遠古時期就存在地球上之外、臉上都有會讓小孩哭出來的大長鼻,就是都是現今稀少的物種,但是狗頭人的個性殘暴,因為地球的動盪而沉睡在地底深處,然而同一時間,侏儒則在培育自身的力量和增加服務的態度。

如果有關狗頭人的傳說是真的,那麼狗頭人就會擁有絕佳的耐熱以及抗壓的能力存在,舉例而言:炙熱的岩漿湖對狗頭人而言就像是在三溫暖般愜意,可能他把自己泡在岩漿的同時,一旁還會有插著小雨傘的椰子水相伴。

狗頭人平靜、傲慢的從布袋中翻找著,就像在思考什麼邪惡的陰謀,天殺的,感覺就像再經歷一次喀拉喀托火山爆發。

暗黑色的左手從袋中拿出閃著金光的隨身酒瓶——那表面可不只是鍍金那簡單,而是從裡到外,實實在在的純金所製成的,表面還印有侏儒們所使用的語言,再加上有幾顆貴的嚇人鑽石鑲在上頭的華麗酒瓶。

從那金黃的高貴酒瓶中,慢慢將黏稠的銀亮液體倒入小酒杯中,倒完後便將小酒杯還給仙子,隨後仙子將小酒杯放置於桌上,轉而拿起裝有孤紐釀製而成的酒所裝的小酒杯。

相對的,對面的孤紐也拿起裝著萊斯凱勒爾一族的代表作品的小酒杯。

這就像毒品交易,在雙方真正拿到貨品前,先檢查自己所拿到是否為假貨。

狗頭人搖晃著杯中的液體,欣賞著它滑動的模樣、它那美的懾人琥珀色,並一口將那純淨的酒飲完,狗頭人喝的太快以至於謦咳幾聲,即使嗆到也沒有影響杯中的真假,鑑定完後狗頭人點點頭示意通過;對面的孤紐優雅的拿起小酒杯,小啜一口侏儒所釀製的酒,當酒滑入體內時,孤紐感覺到在他漫長的一生中,何謂是真正的幸福,最後,孤紐也點頭同意這為真品並放下小酒杯。

現在商場一大堆惱人的噪音,因為我幻化成大鵰鴞的關係,不斷傳入我耳裡,讓我很難分辨聲音的來源,但我可以想像狗頭人發出愉悅的低吼聲。狗頭人仍緊黏著麻布袋,然後慢慢地拿出裝有酒的華麗酒瓶。

因為仙子無法碰觸鋼鐵類製品,所以孤紐拿起不銹鋼保溫杯,從椅子上站起遞給狗頭人,用不銹鋼保溫杯做為交換,並小心翼翼的不讓瓶身碰觸到仙子,但狗頭人卻展露出不懷好意的邪笑,收下保溫杯就像是自己的獎品般放回麻布袋中。

交易完成後,兩者沒有握手並祝對方好運。孤紐朝著舞台那方位,伸出展現他手中之物,就像是炫耀般,搖晃著那金光閃閃的酒瓶。很顯然的,對侏儒們而言不是炫耀而是信號,剎那間,裝扮成精靈工人們的侏儒們 高喊萊斯凱勒爾萬歲後,卸下所有多餘的裝扮,用跑百米般的速度衝下午舞台,留下置身事外且毫無頭緒的聖誕老人,和原本應該會擁有美好回憶的小男孩、小女孩 們留下無法磨滅的聖誕創傷。

「厲害!孤紐竟然給狗頭人方才女侍送來的酒,徹徹底底的反將狗頭人一軍。」

「可是孤紐不是神祇嗎?可以這樣做嗎?」

「當神祇的好處就是可以唬弄所有物種,就連凡人也包括在內,想知詳情,就去翻閱歷代的歷史,上面記載的也只不過是冰山一角。」

狗頭人在縮回麻布袋前,看見憤恨的侏儒們直衝而來,侏儒們的鼻頭因怒火而發紅,鬍鬚因為期待正義可以伸張而顫抖著,看見這等場景的狗頭人發出一聲響亮且驚愕的嗥叫聲,聲音在賣場中迴盪著,所有耳聞這聲的人紛紛起了寒顫。

很明顯的,狗頭人和仙子都對於侏儒竟會混在人類之中這點感到訝異。人們紛紛讓路給打扮成精靈工人的侏儒們,看著他們朝著聖菲律普酒吧的欄杆跑去。狗頭人對著仙子發出淒厲且尖銳的古高地德語,刺耳的古高地德語再次使賣場的人們不寒而慄。

幸虧沒有人看見是誰發出這種悲慟的哭聲,不過我很肯定沒有人想知道或是看見誰發出這聲音的。

一旁的孩子們聽到這聲音後,一個接一個發出尖叫、啜泣,大人們可以感覺到莫名的椎心刺骨之痛。仙子背著背包朝著出口狂奔,以免被憤怒不已的侏儒們逮到,前來助陣的孤紐則是邊訕笑邊看仙子和狗頭人落荒而逃。原本該是幫助聖誕老人安撫小孩侏儒們雖沒抓到始作俑者,但還是向前來幫助他們拿回力量之湧的神祇孤紐道謝。

孤紐對著侏儒們說了些什麼,可能是——不客氣、這沒什麼——隨後便向侏儒們道別,聖菲律普酒吧的欄杆對孤紐而言根本不算什麼,孤紐輕輕一翻就翻越了欄杆,朝向他來的西邊慢跑離去,而向女侍點的酒則在我意料中的留在桌上。

目送孤紐離去的侏儒們立即展開追獵行動,四散到各處賣場的出口,想要阻斷仙子和柯瑞雷爾的去路。不過我想這行動可能會以失敗作為結束:因為仙子只要一到門口,便會朝著南邊的停車場開車離去,根本沒有辦法可以即使追到,畢竟短腿的侏儒和長腿的仙子相比,用膝蓋想都知道誰會跑贏。

狗頭人會安然逃脫,前提是我沒有干預的話——因為我沒有理由插手,因為這和我並沒有關聯,連根毛都扯不上,就算這事和我毫無關聯,但還有一件事等著我處理。

我想我在這能適應的很好:我總是想像著自己有份經營良好的工作、沒有人會懷疑我的年齡比世界三大宗教還要年邁、而且不會有人知道我會講四十二種語言,但要是我插手這件事,那麼我又要花費心力去尋找一處避風港。

但在另外一方面,我讓狗頭人逃走這點讓我有點過意不去。在我記憶深處,依稀記得他人說過或是在古書上閱覽過,狗頭人的可取之處相當的少。就像蚊子一樣——害蟲總是能帶來重大傷害,所以每見一次我就打死一次,這應該也算是做社區服務。

我還記得龐貝城的滅城真相,假使我所知道的故事是確切發生的,那麼維蘇威火山爆發就不是自然的巧合。我還記得事件發生是因為當時狗頭人不滿三名法師所供奉的牛肉數量的關係。

真高興現在狗頭人不常打擾現在人們。

「待在這,」我告訴歐伯隆。「我要確定仙子和柯瑞雷爾不會逃走。」

「好吧,可是要是我發現有人不小心把馬芬掉在地上,衣服消失就不能怪我囉。」

「我不會怪你,但你不能害其他人弄掉他們手中的馬芬。」我展開翅膀,朝著賣場出口飛去,途中還看見仙子和他袋中邪惡的朋友正努力突破人圍。下一秒,就撞到要去舞台和聖誕老人見面的媽媽和她兩名孩子,我想以後每見聖誕老人,那兩名小孩就會聯想到自己被撞到的痛苦經歷。

仙子趕快重新站起,用自己的長腿優勢,繼續邁開步伐狂奔。萊斯凱勒爾一族轉彎後便看見眼前的仙子,看著他們追捕,我也了解他們若沒我的幫忙,要靠自己追到兇手還是有點難度。

我想知道逃跑的狗頭人和仙子他們的計畫是如何,難不成是仙子努力朝著南方跑,而狗頭人則在背後注意侏儒們動靜,我會這樣想是因為狗頭人那煤黑色的雙眼不斷透 過麻布袋的空隙注意著後方的敵人。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麼要選擇在坦佩作為這次奇怪交易的地點?通常仙子遇到突發狀況就會立即回到提爾.納.諾格,不過我想 這位努力朝南邊停車場逃跑的仙子應該沒辦法,畢竟若是沒有櫟木或是桉樹的樹刺,就無法瞬間移動。

再者那些木頭都在供不應求的鳳凰城都會區。

喔!我大致了解,因為是狗頭人,尤其又是黑色——舉例而言就是那身子昏黑的柯瑞雷爾——他們可以躲回去自己的地下避風港,而坦佩賣場又鄰近索爾特河的河床,一旁也還有岩石採集場。

我的重點是:狗頭人擁有的地理優勢,現在就看狗頭人自己能否躲過侏儒們的追捕。

其實狗頭人的計謀就快大功告成,只要方向不要錯誤應該就會逃離成功,反觀侏儒們已經落後許多。

如果我要在採石場等待狗頭人,我想我會需要多點法力來以防萬一,我可以赤腳站在鬆軟泥土上,汲取地球之母所能提供的力量——但狗頭人和我一樣是屬於能吸取自然魔力的物種,也就是說,狗頭人和我有一樣的打算,希望藉由觸碰地面來恢復法力。而且若是狗頭人一接觸到泥土,那他就會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沉入地底。

要是我移動泥土的能力就像小孩拿挖土機鏟土一樣,那麼狗頭人和侏儒挖土的量想必就像卡特彼勒液壓挖土機所剷的土量。柏油路上,我們所有擁有魔力的人都快耗盡自身的力量——尤其是我,稍等變回人形,會使的我自身的力量消耗的更多。

我必須防止狗頭人鑽入地底,這算是侏儒們最後一道防線,只不過我希望我能撐到穿著愚蠢鬆糕鞋的侏儒們抵達。

如果我能讓這美好的星期一不遭到破壞,想這應該也算是一個小勝利,也希望這片採石場不會成為忙於送人離開的場地——這小小願望應該不為過吧?!

仙子跑到我的視線之內,我先在他上空盤旋。跑到停車場的仙子被突如其來的大鵰鴞嚇了一跳,這次受驚減緩了他的速度,但沒有讓仙子停下腳步,只不過愣了一下,繼續賣命奔跑著。

但因為我在他面前變回人形,他立即停下自己慌亂的腳步。

我刻意露出右手肌肉處,連同從腳跟連接到右手臂的紋身,以便他能看見紋在上頭的凱爾特圖騰。若對方現正在看我自身所發出的光譜,我想他會看見因為幻化的關係而逆光的光譜,我想藉由光譜他應該也能看出其他事物。

我期待仙子說出的話會是什麼。

仙子立即咒罵我突如其來的出現,由於狗頭人仍在他背上的麻布袋中,因此現在袋中的他正用古高地德語吠問說為何停下來。

此時,看見我的仙子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我是凱爾特神話中的德魯伊,世界上應當已經滅絕的物種,我想對他而言,我就像人們在篝火旁說的故事,縹緲而且虛無。

「他……是鋼鋼鐵德魯伊!」仙子會意後立即大叫說出。

此時我對仙子露出和藹的笑容,看著他即將犯下的錯誤——儘管他接下來要犯的錯以他的角度而言是沒有錯,但我還是不讓他察覺我正將我的法力綁束在我胸前的寒鐵護身符,這樣做會讓我看起來像是位毫無防備的德魯伊,畢竟我現在是屬於裸體的狀態。所以我用我現在僅存的魔力來震赫仙子,我想仙子應該看得見我的魔力所發出的亮白光譜,能明白能量是多麼的強大。

仙子試圖掌握大局,他先佯裝要往左跑,然後再趁機向右竄逃,但我緊跟他的腳步,仙子戰戰兢兢的深怕我會碰觸到他身體任何一處。我們現在就是在我玩你躲我捉的小遊戲,只不過等我一碰觸到你,光譜中所含的魔力就會融解你身上的所有物質,也包括仙子本身。

「你必須再努力一點!我們需要回到採石場!」狗頭人齜牙裂嘴說著。

我撲向他,撲向仙子的同時我也伸出手,想要接觸到仙子,後者驚謊的躲開,決定丟棄跑到採石場的計劃往回跑,也就是說仙子正背道而馳,盲目的朝向侏儒們跑去。

可惜仙子忘記停車場也是鳳凰城都會區人來人往的熱門景點。就當仙子慌張的逃離我、狗頭人咒罵他的愚笨時,仙子映入眼簾的是那大老粗才會開的男人味卡車朝自己衝來,我可以確定撞到仙子的保險桿是由鉻和鋼所製成的。

卡車目測應該是每小時五英里的時速撞到仙子,通常這點速度是撞不死仙子的,但悲劇的是撞擊到仙子的是那鋼鐵所製成的保險桿。仙子受到撞擊後,連同背上所揹的黑暗旅客一同彈到一旁的地面,只不過前者陷入了昏迷。

在這緊要關頭,柯瑞雷爾似乎決定,不管自己有沒有戰友或是詭計幫助自己,都決定不要在求助他人。狗頭人撕開麻布袋的束縛,然後用腳踢幾下那昏迷不行的可憐仙子。隨即抓起仙子無力的雙手,將他往卡車身後一丟,仙子飛越了引擎蓋和擋風玻璃,落到了一旁的空地。希望這位卡車的司機有保險費可以支付這次的毀損,要不然我想卡車駕駛看到應該會氣到中風。

開卡車的駕駛憤怒不已的下車,咒罵著方才來撞他寶貴卡車的人。駕駛身穿一件牛仔褲,搭配衣袖被撕去的衣服,通常凡人都認為這種人不用幾秒就會亮出自己放在後面口袋的槍。

然而卡車司機只看見全身赤裸的我,沒注意到一旁的狗頭人,我不怪卡車司機的眼力不好,畢竟狗頭人的膚色像柏油漆黑,此時又站在柏油路上,那麼要注意到狗頭人的存在想必也很難。

卡車司機立即領悟為何會有位假情緒搖滾黑髮男孩從停車場跑出來被自己卡車撞到,原來是為了——逃離面前這赤裸男人(就是我),變態且噁心的性需求。

「你他媽的打算對那小男孩做什麼?!你這噁爛的變態,應該有人把你逮捕,然後讓你嚐嚐被電擊棒電擊睪丸的滋味如何!」

我不回答卡車司機的怒問,畢竟裸體的人永遠也贏不了爭論。

因為要是回答,就會受到對方的責罵,然後被逮捕,而且過程還有可能被警方電擊棒壓制,再者,說在多也不會有任何人聽進去。此外,比起回答問題,我一旁還有小事等著我去處理。

我可不能讓柯瑞雷爾毫髮無傷的逃脫成功。

狗頭人已經拿到交換後的不銹鋼保溫杯內的酒,只剩逃離侏儒們的追緝。現在狗頭人正努力釐清萊斯凱勒爾還離自己有多少距離。

若是問我距離,我會說侏儒們氣喘吁吁的正朝我們這方向跑來,越來越接近,但很明顯的,萊斯凱勒爾一族應該做點交叉滑步之類的運動,好增強自己的腳力,而不是當之笨重的短腿精靈工人。

因為仙子被鋼鐵所做的保險桿撞擊,他古老的仙子身體無法處理鋼所帶來的衝擊,連同復原的機制也一並失效,慢慢地,昏暈倒在一旁的仙子化作塵土,被風吹過了卡車的引擎蓋。

看見這一幕的卡車司機開始自言自語,嘴裡說著:「發生……麼狗屁事?!你能相信這種事嗎?」再加上使用無法理解當下所發生的各種現代用語,來形容這對他的感受。

柯瑞雷爾第一次面對我然後說。「滾開!」柯瑞雷爾咆哮著。

不過我沒有遵照他的命令,他可能以為我聽不懂古高地德語吧。

語畢,狗頭人開始將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因為他準備對我下咒,他左手拿著不銹鋼保溫杯,右手正因為眼看要施咒成功而劇烈晃動,臉上還後露出狂狀的神情,看上去就像是整個世界此時都是由他稱霸的樣子。

我很肯定狗頭人施的咒,應該會讓我彈到空中,讓出我阻擋的逃跑路線,但什麼事都沒發生。因為我和寒鐵護身符有羈絆存在,寒鐵能在大部分的魔法面前守護我,並且驅逐咒語,也因此柯瑞雷爾對我下的咒毫無用處。我晃了一下掛在胸前的護身符,但沒有任何被咒語彈到空中的動作,對著狗頭人示意有下咒但很可惜沒成功。

狗頭人對下咒失敗這點感到困惑,所以決定再下一次比方才更有威力的咒。

「讓開!」柯瑞雷爾語畢,我可以感覺尾音說出時,他面前的空氣立即被他的音量給切開。我依然晃動胸前的項鍊,一樣毫無移動,就像我的腳黏在柏油路上,而我依舊擋住狗頭人預定前往採石場的路。

萊斯凱勒爾正努力跑來這裡來報仇——速度就像是穿高跟鞋的女孩們跑步一樣快——只不過他們是穿鬆糕鞋,不過若是因為鬆糕鞋而失去復仇的機會,我想這會是他們最不樂見的情況。再次施咒失敗的柯瑞雷爾對我嘶吼著,就像是抒發他無處發洩的無奈。我想這也是他開始把我當做一回事的警告。

他的無奈逗的我發笑,讓我不得不調侃他一下,我用古高地德語給他點良心建議。

「我可能比你還要老,柯瑞雷爾,而且你也沒那麼容易把我拋到空中。」語畢,雖然柯瑞雷爾愣了一下,但他卻沒有我預期的因為我所說的話而陷入懊惱。

反而我的嘲弄我意識到有位局外人是很容易被柯瑞雷爾拋到空中——也就是那位出口成的卡車司機,自從親眼見證仙子灰飛煙滅後,便在一旁閉上嘴巴,害我都忽略了他的存在。

這次,柯瑞雷爾伸出煤黑噁心的手指,指著一旁嚇愣的卡車司機。

「離開。」這次換成卡車司機,下一秒卡車司機驟然移動,不是單單滑動而已,像是被他人甩到空中。卡車司機掠過了柯瑞雷爾的頭頂呈現一個拋物線,宛如飛經柯瑞雷爾的頭上蒼穹的鳥兒般,卡車司機發出高亢且沙啞的尖叫聲,然後柯瑞雷爾的手指轉個方向指著我,要我選擇是要眼睜睜看著卡車司機的墜落到硬且札實的柏油路面,還是讓開去拯救卡車司機。

這不是強迫性選擇,在這種緊要關頭,或許我可以奇蹟似的拯救他。

所以我選擇接住驚慌失措的卡車司機。

通常我認為感謝他人拯救自己生命時,說聲謝謝會是不錯的表達,而不是用那麼奇怪的方式達謝陌生人的救命之恩。卡車司機以為我這次改對他有某種性衝動,因為我及時接住他之後,便滾到一旁的停車場,但他回神後,就奮力掙扎好離開我的懷裡,卡車司機的呼吸異常急促,喉嚨發出他驚慌失措的聲音,努力掙脫我甚至趁機揍我個幾拳。

我厭倦在對這卡車司機浪費更多時間,我施了點咒語,讓他立馬陷入昏睡,隨後我立即起身尋找周圍是否還有柯瑞雷爾的蹤影。

原以為柯瑞雷爾早就逃脫成功,幸虧侏儒們及時趕到。柯瑞雷爾慢慢且謹慎的採石場退去,相對的,五位侏儒也慢慢逼近無路可逃的狗頭人。現在,就看兩方人馬會是誰用自己僅存的魔力贏得最後勝利。

五位仍扮成精靈工人的侏儒們步伐輕盈的接近眼前的目標,手中拿著他們揮舞方便作戰有利的武器等待出手的時機。藉由光譜,我知道侏儒們試圖用魔法約束柯瑞雷爾的行動,但咒語每次都被柯瑞雷爾用防咒護網給抵擋下來。

狗頭人很罕見的沒有反擊——畢竟他當下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召喚地底下的夥伴們幫助自己和侏儒們戰鬥,但也不是沒這必要,現在就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只要柯瑞雷爾能退到採石場就無後患之憂了。

可惜現在的我只能隔岸觀火,不是我喜歡袖手旁觀,而是我所剩下的一點魔力得要維持歐伯隆的偽裝術,我可不能讓歐伯隆孤單的待在人群熙熙攘攘的賣場裡。再說,最悲劇的應該是我才對,因為要維持歐伯隆的偽裝術,所以我現在沒有任何防禦,也就是說現在一旁走過的路人甲們開始指指點點,我們現在模樣正被所有人重新審 視當中,路過的人們都會看見一位裸體的男人抱著一位穿著衣服但昏迷的男子。

我想我激發了這群準備購物的人們內心那多事的好奇心。

我需要快離開這窘境,並且接自然中的土地,吸取地球之母的力量恢復法力好幫助侏儒們。

有 人從停車場氣沖沖的跑來,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有點可笑。「嘿!你打算做什麼事?!」我將卡車司機推滾到一旁,尋找現正可以讓我戰鬥的物器。希望有小刀,可惜夢終究是夢。然而,我看見卡車司機身後股股的口袋告密了有東西被塞在口袋中成一團,我伸手拿取,結果單純只是菸草,手抽出來後,整隻手沾滿了斑點,拍了拍手後我迅速逃離現場,前往採石場跑去。

憤怒的聲音仍緊追在我身後。我想他們以為我偷了卡車司機的錢包,身後的人們若是認真的想要抓到我,那麼他們會害自己捲入侏儒和狗頭人的爭鬥中,這場鬥爭越早結束,對每一個人只有益無害而已。

我悄悄且輕快的走過採石場的北邊,一方面可以觀看現正兩方對峙的情況,一方面也可保有三、四碼的安全距離。當我經過時我也有所貢獻,我在地面畫出歐圖北克咒型圖加強侏儒們施咒的威力,雖然自己的法力已剩不多,但還是得儘快讓此事結束。

歐圖北克咒型圖開始慢慢展現本身的力量,耀眼的光線從咒型圖所繪畫的地面開始射出,一閃一閃的光線導正咒語真正下咒的對象,柯瑞雷爾仍努力抵擋著咒語,我想他認為這只不過是侏儒們另一種會發光的武器,最大用途頂多也只能讓他分心。

然而,就在那麼一瞬間,歐圖北克咒型圖讓柯瑞雷爾的防咒護網出現裂縫,但那裂縫的寬度只夠一位侏儒的咒語攻擊,其中一位抓準時間,用盡自己所能消耗的魔力將約束咒瞄準狗頭人下咒,咒語像是機伶的小動物,穿越裂縫正中柯瑞雷爾。不銹鋼保溫杯從被咒語打中的狗頭人手中掉落,發出咣啷聲後在地上滾了幾圈。一失足成千古恨,現在防咒護網的裂縫越烈越大,其餘的咒語躲開防咒護網的擋閉紛紛擊中柯瑞雷爾。

狗頭人發出最為淒厲的哀號,其中伴隨著難聽的尖叫聲,那種聲音就像是有白目的人用指甲抓黑板所發出刺耳聲,柯瑞雷爾知道自己離死亡僅有一步之遠,而他卻無能為力改變這現況。

侏儒們紛紛撲上去已無力反擊的狗頭人,準備好嚐一嚐復仇的美妙滋味,撲上去的同時,他們也褪下精靈工人的偽裝。我向東跑去,直到我遠離侏儒們後,柯瑞雷爾的哭聲傳入耳裡,猶如擤鼻涕的聲音摻雜某種濕黏的感覺,我覺得這聲音來宣告狗頭人生命消散是在適合不過了。

警笛聲越來越接近我現在所在的砂石場,好在這沒有鋪設柏油,我馬上吸取一些魔力來維持自己的隱身,惱人的警車離開後我立即折返確定柯瑞雷爾是否真正死透。

而柯瑞雷爾確實死的相當徹底,只留下噁心的瀝青殘留物和一群野蠻但喜不自勝的侏儒們,我可以保證侏儒們不會說出我待在這的秘密;我也不擔心仙子是否會說溜嘴,畢竟化作塵灰要開口也是有難度的;至於孤紐來匆匆去匆匆,根本沒看見我的蹤影。

我的重點是,我想我可以安全的待在坦佩一段時間,不用擔心會有神祇來打擾我。

萊斯凱勒爾收好從孤紐手中所獲得的不銹鋼保溫杯,不是方才從柯瑞雷爾手中掉落的,而是原本要交換的保溫杯,畢竟這是由神祇釀成的酒,若給凡人酌飲實在相當不合適。

侏儒們感覺到我經過他們身旁時,向我略微點頭。我點了點頭,承認方才的戰鬥中我有幫助他們。我想未來有一天,有機會他們會回報我這份恩情。當我離去時,我的偽裝依舊存在,仍隱蔽所有人的視線。

很快就會有救護車前來救助昏迷的卡車司機,警察在一旁待命,其他人則是拿著手機記錄他們毫無頭緒但卻被好奇心渲染的現場。我則是走回方才和歐伯隆分手的地方,穿好衣服,再次扮成正常人走在大街上。

「也是時候該回來了,」當歐伯隆用羈絆對我說這句時,我也剛好抵達他身旁。「我快餓壞了!」

「餓壞了吧?我想這應該是最適合你這種體型龐大的巨型犬來形容。」

「我已經從小餓進化饑餓難耐的程度了。你離開之後,我就期待有人會弄掉鬆餅或是三明治之類的食物,可是都沒有人弄掉。」

「那真是太殘念了。」

「我知道了!阿提克斯,你能不能幫我聖誕老人說?我想在冬至的時候拿到根香腸當做我的禮物。」

「歐伯隆,聖誕老人只會在聖誕節留下乖小孩的聖誕禮物,而不是在德魯伊的節日。」

「嗯,你知道,只是以防萬一?」

「那當然,以防萬一。我可以肯定你在聖誕老人的乖狗狗名單上榜上有名。」

 

註一:原文的Cool有寒冷、酷炫之意。這裡意指的是酷炫,而不是因為冬季的氣候,藉而著涼之意。

註二:狗頭人(Kobold:北歐神話中的侏儒,是伊米爾(Ymir)屍體轉變的一種生物;但也有人用字彙來形容為狗頭人身的神話生物。膽小卑怯好虐的矮個子人型生物,積極地與人類及半人爭搶生存空間與食物。狗頭人在戰鬥中常利用數量的優勢或者使用各種簡單的計謀。狗頭人尤其討厭侏儒,會攻擊任何視線範圍內的侏儒,此外,狗頭人生活在黑暗潮濕的地下或是茂密的森林中,也因狗頭人擅于挖礦,任何開礦之地都有可能是他們的居住處。

註三:聖尼克(Saint Nick:美國有些地方將聖誕老人稱為聖尼克(Saint Nick)。

註四:精靈(Elf:原義是指靈魂、鬼神、妖怪。在翻譯外國文學中,是一種耳朵尖長而漂亮美麗的類人形傳說生物,源自北歐的古老傳說。

註五:小矮人(Dwarfs:意指身高不高的人。最好的例證就是白雪公主裡的七矮人。

註六:侏儒(Gnomes:通常居住在泥土、岩石、地底,與樹根底下。如果人們對待自然是體貼與善待的話,侏儒他們通常都會幫助人類。他們對於那些先前已與他們建立良好關係的人們,是非常有用處的。這與註四、註五有些微落差,但身高在某些傳說中大同小異,所以這是歐伯隆搞錯這三者。

註七:比爾博巴金斯(Bilbo Baggins:為小說魔戒裡的哈比人,由伊安何姆(Ian Holm)所飾演。劇中是名老練的哈比人冒險者,他把魔戒遺留給他的表親佛羅多。

註八:佩鉑軍士(Sergeant Pepper1967披頭四樂隊發行了一張受到空前歡迎的專輯《佩鉑軍士孤獨之心俱樂部樂隊)(Sergeant Pepper's Lonely Hearts Club Band ),這張在流行音樂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唱片,不僅是披頭四樂隊的鼎盛之作,同時也是樂隊的一個轉折點。

註九:加州創意廚房(California Pizza Kitchen:加州創意廚房店,簡稱CPK。美國當地加州融合式美食的第一品牌,目前在全球十六個國家中,已經擁有二百六十家分店,產品特色主要強調健康、天然新鮮食材,同時因為加州飲食文化融合了全球美食精華,充滿創意又兼具傳統的美食文化,對年輕消費族群有無法擋的魅力。

註十:孤紐(Goibhniu:鍛冶之神、技術(尤其是建築)之神,善咒術。他所製作的武器必能戰勝敵人,也可以治病;遠行者若在「孤紐晚宴」上飲酒,將可長生不老。

註十一:班傑明富蘭克林(Benjamin Franklin:美國一位全方位的偉大人物,許多學者稱他是「美國的聖人」、「美國革命之父」,他就是富蘭克林。他是18世紀美國啟蒙運動的開創者、實業家、科學家、作家、政治家、外交家、美國獨立革命的領導人之一、協助起草、修改《美國獨立宣言》,他一生中的成就,同時代幾乎無人能望其項背。

而美國的百元鈔票上的人物也就是班傑明富蘭克林,所以在此處的意思是:孤紐拿出四百美元,要求坐在這的四名顧客立即讓位。

註十二:提爾.納.諾格(Tír na nÓg:愛爾蘭有一個叫作提爾.納.諾格(Tír na nÓg),是非常美麗的地方。

那裡的樹葉永遠不會從枝頭凋落,一年四季都被鮮花覆蓋,在很遠的地方就能聞到花朵的芳香。如果你有幸能到那去,你會在那遇見永遠快樂永遠年青的人們。提爾.納.諾格(Tír na nÓg)這個名字在蓋爾語(凱爾特語兩大分支之一)所蘊含的意思是永恆年​​輕之地

每個民族都會在自己的想像裡構建出這麼一個讓人嚮往的地方,中國有桃花源、歐美有烏托邦,愛爾蘭有提爾.納.諾格(Tír na nÓg)。

然而對他們來說,這一切不過存在於想像,現實總是很醜陋,社會永遠在動盪,愛爾蘭的人民還是要靠馬鈴薯來填飽肚子。所以,提爾.納.諾格(Tír na nÓg)雖然美麗,卻美麗得讓人惆悵。

註十三:冬至(Winter Solstice:這一天也被稱為耶魯節(Yule),據說冬至的前三天是德魯伊神話中大蛇轉化的日子。

【書名介紹】

其實書的原名若是中譯,就會叫做萊斯凱勒爾,也就是書中侏儒們所屬的族名。

不直接中譯是因為我想這無法說出短篇故事的要點,無論是德魯伊還是侏儒,同樣都身為遺族的,他們所追求不是安定就是延續,也因如此兩族在書中才會產生些微的共鳴,互助是出於同病相憐也是因為感同身受,所以我想譯為遺族之願較能帶出書中所要傳遞的想法與感受。

而我也不是專業的譯者,還請花時間閱讀的人多多包含我的錯字和不通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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